

“中国,一九二零年。一夫四妻,深宅旧事。”
改编自苏童小说《妻妾成群》。大学刚读半年的颂莲(巩俐)被贪钱的母亲逼迫着嫁进陈家大院,成了老爷的第四房姨太。陈府有老规矩,姨太太们傍晚时分要站在自已的屋子前,等待下人送来的意味被老爷“临幸”的大红灯笼。
张艺谋
1991年12月18日
2小时5分钟
Released
普通话
$100.0万
$1660.0万
Priscilla Chu
**《大红灯笼高高挂》:封建囚笼中的女性悲歌** 在华语电影中,张艺谋执导的《大红灯笼高高挂》无疑是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这部于 1991 年上映的影片,改编自苏童的小说《妻妾成群》,以其对封建礼教的深刻批判和对女性命运的悲悯凝视,成为中国电影史上的里程碑之作。本文将通过在电影中捕捉到的关键细节重新解构这座深宅大院里被红灯笼照亮的权力图谱。 **主题:对封建礼教的批判与反思** 《大红灯笼高高挂》的主题深刻而沉重,它通过对陈家大院中女性命运的描绘,对封建礼教进行了全方位的批判和反思。封建礼教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在历史上曾经对社会的稳定和发展起到过一定的作用,但到了近代,它却逐渐成为了束缚人们思想和行为的枷锁。在影片中,封建礼教的种种弊端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首先,封建礼教对人性的压抑和扭曲。在陈家大院中,女性的个性和欲望被完全压抑,她们失去了作为人的基本权利和尊严。颂莲本是一个有着独立思想和追求的女性,但在封建礼教的压迫下,她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理想,沦为男人的附庸。其他妻妾们也同样如此,她们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在勾心斗角和互相伤害中逐渐迷失了自我。这种人性的扭曲是封建礼教对人的精神世界的严重摧残。 其次,封建礼教对女性的压迫和剥削。在男权社会中,女性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她们的命运完全掌握在男性手中。陈老爷作为陈家的家长,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他可以随意决定妻妾们的生死荣辱。妻妾们为了获得他的宠幸,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和人格。而一旦失宠,她们就会遭到无情的冷落和抛弃,生活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这种对女性的压迫和剥削是封建礼教的本质特征之一。 最后,封建礼教的虚伪和腐朽。陈家大院中所遵循的各种规矩和礼仪,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维护家族的尊严和秩序,实际上却是封建统治者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制定的。这些规矩和礼仪不仅束缚了人们的行为,更腐蚀了心灵。大太太整日吃斋念佛,却对其他妻妾的痛苦视而不见;卓云表面上和善,内心却阴险狠毒。她们的行为和内在动机充分暴露了封建礼教的虚伪和腐朽。 《大红灯笼高高挂》是一部具有深刻思想内涵和强烈艺术感染力的电影。它通过对封建礼教的批判和反思,让我们看到了那个黑暗时代女性的悲惨命运,也让我们更加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自由和平等。张艺谋以其独特的艺术视角和精湛的导演技巧,将苏童的小说成功地搬上了银幕,为观众呈现了一部视觉和心灵的盛宴。这部电影不仅在中国电影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在世界电影舞台上展现了中国电影的独特魅力。 **一、人物:封建礼教下的众生相** 影片中的人物形象鲜明,各具特色,每一个人物都代表了封建礼教下的一种典型。这些人物的命运轨迹相互交织,共同演绎着封建制度下女性的悲剧。 **(1)颂莲:从觉醒者到疯癫者的悲剧蜕变** 颂莲,这位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女大学生,本应有着自由、独立的灵魂,但在父亲去世后,家庭的变故使她被迫嫁给了陈老爷,成为了陈家的四姨太。初入陈府时,她还带着几分倔强和清高,对陈府的规矩和妻妾之间的争斗不屑一顾。她拒绝坐花轿,坚持自己走进陈府,这一细节与管家 “声音从高往低传来” 的垂直声场形成鲜明对抗,展现了她内心深处对自由和平等的向往。然而,在陈府这个封建牢笼中,颂莲的棱角逐渐被磨平。从她第一次使用 “锤脚” 的权利命令雁儿去洗头,到后来为了争宠而假装怀孕,颂莲的变化令人唏嘘。她逐渐适应了陈府的规则,甚至开始利用这些规则来为自己谋取利益,这种变化并非自愿,而是封建礼教对她的残酷压迫和扭曲。 在饮食细节上,颂莲不爱吃肉,点了菠菜豆腐,取 “清清白白仙人指路” 之意,而老爷追加的 “嫩豆芽” 则暗含性暗示。这种饮食选择的对比,不仅体现了颂莲试图保留的清白,也揭露了男性用饮食符号对女性身体的欲望。当她后来失宠时质问 “怎么没有菠菜豆腐”,而梅珊却觉得菜素了,点了荷叶粉蒸肉时,饮食已成为女性在封建家庭中地位和心态的隐喻。 颂莲的体态和头发变化同样值得探讨。初入府时她梳着整齐的麻花辫,穿着白色长衫和黑色长裙,挺着笔直的脊背,展现出学生的朝气与清高。而在陈府的经历后,她的头发变得凌乱,发髻歪斜,体态也从挺拔变得佝偻。特别是在洞房后,她拿起灯走到镜子前,头发只是略有凌乱,这里的颂莲身着黄色褂子就像灯笼中跳动的黄色灯芯,被红色的灯笼罩着严严实实“保护起来”。这一细节暗示她并非经历了愉快的初次性体验,而是承受了权力的宣示。 **(2)卓云:封建礼教下的伪善者** 二太太卓云,表面上温柔和善,对颂莲关怀备至,实际上却心如蛇蝎,为了争宠不择手段。她教唆雁儿扎小人诅咒颂莲,在得知颂莲假怀孕后,又故意让雁儿去揭发,导致颂莲彻底失宠。卓云的形象深刻地揭示了封建礼教对人性的腐蚀,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中,即使是同为弱者的女性之间也充满了尔虞我诈和互相伤害。 在电影的细节中,卓云在门框外等待进入的场景尤为典型。“三个男性在门框里,卓云停在门外得到允许之后她才踏入”,这一构图显示了父权制度在宅院里的绝对贯穿性。卓云作为封建制度的维护者和参与者,她的行为不仅是为了争宠,更是对自身地位的焦虑和对封建规则的无奈服从。她请颂莲剪头却被剪伤,以及后来揭露梅珊与高医生的奸情,都体现了她在封建权力结构下的挣扎与扭曲。 **(3)梅珊:敢于反抗的悲剧性人物** 三太太梅珊,曾经是一位红极一时的名角,她美丽、泼辣,敢爱敢恨。与颂莲和卓云不同,梅珊对封建礼教有着更为强烈的反抗意识。她与高医生私通,试图在这个压抑的环境中寻找一丝自由和快乐。然而,她的反抗最终以悲剧告终,被陈老爷下令吊死在死人屋。 梅珊的反抗体现在多个细节中。她装病叫走老爷,当颂莲本以为她会敌对时,她却说出 “醒了好,要不越睡越糊涂”,展现出对封建规矩的不屑。她的嗓音因唱戏而独特,这成为她表达自我的方式,与颂莲年轻鲜活的肉体、卓云的捶背、大太太的规矩形成鲜明对比。当颂莲告知发现她与高医生的奸情时,她更是直言 “今天就要出去找他相会”,这种决绝是深宅中最直接的性自主权宣言。而她最终被吊死在死人屋,象征着封建礼教对敢于反抗的女性的残酷镇压,也让人们看到了在强大的封建势力面前,个体的反抗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力。 **(4)大太太:封建礼教的忠实维护者** 大太太毓如,作为陈家的正房太太,她是封建礼教的忠实维护者。她整日吃斋念佛,表面上与世无争,实际上却对其他妻妾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在她的眼中,陈家的规矩和尊严高于一切,任何违背规矩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大太太的形象体现了封建礼教的虚伪和冷酷。她脚上的三寸金莲在画面中格外醒目,成为封建礼教对女性身体摧残的直接证据。她对府中事务的掌控,以及对梅珊、颂莲等 “越轨” 行为的默许或纵容,显示出她既是封建制度的受益者,也是受害者。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封建礼教在陈家大院中权威的象征。 **(5)雁儿:底层女性的权力幻梦** 雁儿作为丫鬟却心高气傲,只因与老爷存在不正当关系,但这也使她成为不用负责的廉价代表。她在自己屋里做灯笼点灯,试图模仿主子的权力,却被颂莲揭发。当她晕倒在院子里,老爷只让人送去医院并说 “多花一点钱也无妨,不要让外面的人议论咱们不管下人的死活”,这彻底暴露了女性在男权眼中的商品属性。 雁儿的悲剧在于她对封建权力的盲目崇拜和虚妄模仿。她坚信自己会成为姨太太,却不知道在封建制度下,底层女性的命运根本无法自己掌控。她的死,是封建制度对所有试图逾越等级秩序的女性的警告,无论“主子”还是奴才,都是可标价的权力耗材。 **(6)飞蒲与飞澜:男性继承者与女性命运的对照** 飞澜在厅堂背书时,身上的饰品满满当当,而二太太的女儿忆真身上却光光的。这种对比实为封建性别秩序的物质化呈现。飞澜背诵的北宋欧阳修《画眉鸟》,通过描绘画眉鸟在自然与笼中的不同状态,以对比手法表达了对自由的赞美与对束缚的批判,这与飞澜被饰品束缚的形象形成呼应,暗示着即使是男性继承者,也难以摆脱封建制度的牢笼。 飞蒲作为大太太的儿子,与颂莲之间存在着微妙的情感纠葛。他拿出的香囊上绣着 “子孙” 二字,暴露了男性对女性身体的工具化想象。颂莲扔回香囊的动作,与后来醉酒后吐露真相的失控,构成女性在男性温情面具下的两次觉醒尝试。而飞蒲的最终离去,也象征着颂莲在封建家庭中寻求情感慰藉的破灭。 **声音的垂直政治学:管家的问候与父权的空间语法** 当颂莲拎着木箱子踏入陈家大门时,管家那句 “小姐你找谁” 的问候并非普通寒暄 —— 声音从高往低传来” 的细节,这实为封建权力结构的听觉具象化。陈家宗祠牌匾的高度好似有颂莲身高的 3 倍)构成天然的声学屏障,男性仆人的声音必须从 “高处” 滚落,才能抵达站在低处的女性。这种垂直声场暗示着:在这座宅院里,女性从踏入的第一秒起,就处于 “被听见” 而非 “被看见” 的从属地位。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管家对颂莲的称谓始终停留在 “小姐”—— 明明是来做姨太太,却被当作 “访客”。这种身份悬置的称呼,与她拒绝乘坐的花轿形成呼应:花轿作为 “单方面喜庆” 的移动囚笼,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女性自主意志的消解。当颂莲推开管家的手说 “我自己来” 时,木箱撞击地面的闷响,恰似理想主义撞上现实的第一声脆响。 **灯笼的性别密码:男性手掌与权力的视觉规训** 不知大家看电影时是否注意到 "仆人分男女,可点挂灯笼却从来都是男性完成" 的细节,这实为整部电影最精妙的权力隐喻。在陈家大院的空间规则里,连象征女性 "被宠爱权" 的灯笼,都必须经由男性手掌点燃 —— 这种性别分工不是基于体力,而是父权制对女性欲望的终极掌控。当男仆用长杆将灯笼升起时,镜头总会特写他们粗糙的手掌与灯笼绳的摩擦,暗示着男性对女性 "被看见" 权力的绝对垄断。 锤脚场景的细节更值得细品:曹二婶 "面容古板" 却满脸堆笑 的表情(皱纹走向就像宗祠牌匾的木纹似的)和锤具撞击脚底的 "规律得可怕" 声响,共同构成一套标准化的驯化流程。 "锤脚 = 任性的权利",实则这是用身体快感完成的权力献祭 —— 当颂莲从 "轻点儿" 的抗拒到 "离不了这种感觉" 的依赖,恰是封建规训渗透身体的可视化过程。 **器物的性别政治:从笛子到黑灯罩的权力更迭** 电影中老爷收走笛子的细节,构成女性话语权失落的完整叙事链。这支竹笛本是颂莲学生和自由身份的最后遗存,但在陈老爷眼中,它却成为"分心"的罪证。收走笛子的手部特写,实为男性对女性精神世界的暴力收编。 而"落了厚厚灰的黑灯罩"则是封建惩戒的视觉宣言。当男仆从木箱中取出黑灯罩时,灰尘在光束中飞舞的轨迹,暗示着这是对"越轨者"的精神活埋。而被封灯后颂莲从房间走出时"黑色灯罩与颂莲红衣的对比",这种色彩暴力的极致呈现:红色本是她初入府时的生命力象征,此刻却已沦为封印。 **身体的权力地图:从飞澜的饰品到雁儿的灯笼** 飞澜背书时饰品满满当当而忆真身上光光的细节,实为封建性别秩序的物质化呈现。男孩脖子上的长命锁、手腕上的银镯子,构成一套完整的男性继承权的视觉符号;而女孩光洁的颈项,则是"女儿是泼出去的水"的身体诠释。 雁儿在自己房间"偷做红灯笼"的场景(灯笼骨架用的是缝衣针与红头绳),则是底层女性对权力的虚妄和模仿。当她幻想自己被锤脚时,镜头透过窗棂拍摄她的剪影(窗框分割的光影酷似牢笼栅栏),暗示着即使是反抗,也早已陷入父权制预设的想象框架。老爷那句"多花一点钱也无妨"的冷漠,彻底暴露了女性在男权眼中的附属品属性——无论主子还是奴才,都是可标价的权力易耗品。 **空间的性别囚笼:从门框到死人屋的权力结构** 电影中"三个男性在门框里,卓云停在门外"的构图,实为封建权力结构的空间隐喻。门框作为性别边界,男性在门内形成的三角站位(构成稳定的权力矩阵),与卓云躬身请示的姿态,共同演绎着"允许-进入"的权力游戏。 这种空间规训在"死人屋"场景达到高潮:当梅珊被拖入时还在挣扎,不过一会便和整间屋子的死寂融为一体。这里如果被拍成恐怖片的话应该是这样的:颂莲走进去后,四周的墙壁上是历朝历代的男性祖宗画像,还有慢慢地散发着阴森的蜡烛牌位,头顶上的每一根房梁上都吊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地下是一双双早就不知道何年何月的破烂女鞋。梅姗就安安静静地挂在不远处,吱呀吱呀是她身体在绳子上来回晃动的声音。愧疚、后悔、恐惧一瞬之间将她牢牢网住,这令她怎能不疯。 结尾处"五太太进门时的锤脚声"与颂莲"梳回麻花辫"的对照蒙太奇(两组镜头的服装色彩完全对称),构成封建系统的完美闭环。当新的女性踏入牢笼,疯掉的颂莲穿着学生装在院中游荡,而"头发凌乱终究是回不到平整的时候",这散落的发丝(特写中能看到几缕白发),恰是被封建礼教绞碎的青春证据。 **视觉:色彩与构图的隐喻** 张艺谋是一位善于运用色彩和构图来表达情感和主题的导演,在《大红灯笼高高挂》中,他的这一艺术特色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影片的整体色调以灰蓝色为主,这种冷色调营造出了一种压抑、沉闷的氛围,象征着封建家庭的冰冷和死寂。而大红灯笼的红色,则成为了影片中最为鲜明的视觉符号。红色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本是喜庆、吉祥的象征,但在影片中,它却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含义。大红灯笼的明灭,代表着陈老爷对妻妾们的宠幸与否,也决定了她们在陈家的地位和命运。当颂莲初入陈府时,她的院子里高高挂起了红灯笼,此时的红色象征着她的得宠和荣耀;而当她逐渐失宠后,灯笼被熄灭,红色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凄凉。这种色彩的强烈对比,深刻地揭示了封建礼教下女性命运的无常和悲惨。 影片中的构图也极具匠心,大量运用了对称式构图。陈家大院的建筑布局规整,大宅院、长廊、门窗等都呈现出对称的结构,这种对称式构图不仅展现了封建家庭秩序的森严和不可撼动,也暗示了人物在这个环境中的束缚和压抑。在一些场景中,人物被放置在画面的中心位置,周围是对称的建筑和道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例如,颂莲在接受众人责问时,她站在画面的中央,背后是高大的墙壁和紧闭的大门,周围是表情冷漠的陈家人,这种构图凸显了颂莲的孤立无援和她所面临的巨大压力。而随着颂莲在权力斗争中的失势,她在画面中的位置逐渐偏离中心,直至被边缘化,从构图上直观地呈现出她命运的起伏和在封建家庭中地位的变化。 **结语:红灯笼作为权力的隐晦表达** 影片中的每一个人物,都在这个权力结构中扮演着悲剧性的角色。从管家的声音到黑灯罩的尘埃,从锤脚节奏的身体规训到酒杯唇印的情感撕裂,《大红灯笼高高挂》的每个细节都是封建权力的修辞术。张艺谋通过器物的性别折射、空间的权力结构、身体的规训机制,构建了一套完整的父权视觉。张艺谋编织的这张权力网络,让陈家大院成为封建中国的微缩模型。那些被精心设计的细节——无论是雁儿缝制的灯笼、飞澜佩戴的长命锁,还是颂莲镜前的泪滴——都在诉说同一个真相:在男权构建的红灯笼世界里,当我们在银幕上看到红灯笼升起时,看到的不仅是光线的明暗变化,更是"封建礼教"四字如何将女性的身体、欲望、乃至灵魂,都转化为权力祭坛上的祭品。而反抗的终极形态,或许只能是颂莲那样疯癫的游走与永恒的质问。当五太太的锤脚声再次响起,颂莲梳回的麻花辫发尾却打结如囚绳,与初入府时的平整形成残酷对照,是被封建礼教绞碎的青春物证。她在院中游走时,红灯笼投下的影子与她的身影重叠成鬼爪形状,呼应那句"人和鬼就差一口气"——这口气,正是被灯笼油燃烧殆尽的自由灵魂。如今这口气化为灯笼油的青烟,在陈家大院的上空盘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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